拿下

许多年后,面对满大街拥堵的车流,想起那个考驾照的夏天,至今仍心有余悸。

刚刚通过理论考试,我本想接着投入实地训练早日拿到驾照,可教练陈师傅迟迟不通知,急煞我也。

我打电话给陈师傅要求训练,师傅说:“你还早呢,按法规,最早你也得等三个月才能考‘倒桩’,不急着玩一把。”

这一等就是半年多才考倒桩,考完倒桩政策变了,变成了“路考”。由原来的三项指标增加到九选六项,虽然只考六项,可还是要练九项,否则难以实现梦想,达到安全驾驶水平。

我工作比较忙,那时双休日加班也是常态,白天训练机会少,再加上我的师傅挂靠的驾校没有训练场地,就是那些练习单边桥、圆饼路、S路、直角拐弯、侧方停车等的训练场地,我们要借用西溪路那儿的一个场地,要等到半夜三更别人训练过了,我们才有机会借用“玩”两把方向盘,实在不过瘾。特别是在夏天的晚上蚊叮虫咬,操作时不能有拍蚊子的不轨行为,心里很是不爽,可没想到后面还有更不爽的。

考试的前一天,我跟师傅提出:因自我感觉不佳,放弃这次考试。

可师傅给了我极大的鼓励,要我一定试试,不能放过这次考试机会。最后,我终因训练不到位,再加上总是回头看立着的红白杆子导致颈脖子错位,强忍剧痛,顽强拼搏,还是没有通过“九选六”而败下阵来。临了,考官还瞪着牛眼凶狠地扔下话来:“坐你的车没有安全感!不能把你放出去,放出去要闯祸,你没有通过,你还要好好地练。”说完迅速打开车门逃了出去,留我一人在车上反思。考官说的就是我路考狠踩油门,新手上路开得飞快,还超别人正常行驶的车,做了定点停车的危险动作,我把考官吓得不轻,我自己也惊恐万状,紧握方向盘……

后来我们学员向师傅提议:“打游击战”不是长久之计,为了适应新的路考形式,我们可以建立一个自己的训练基地。

陈师傅认为提议可行,便组织几个师兄弟发扬“南泥湾”精神,说是建成了属于我们的训练基地。

一天下班,陈师傅带着我就往西郊小和山方向奔驰,说是去自己的训练场地。七绕八拐天黑了,师徒二人来到一处路况高低不平、四面环山的所在。

师傅说:“起步不要按喇叭。”

我觉得蹊跷,以前训练“定点停车起步”一定要按喇叭的。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师傅说:“不要影响别人安睡。”

我嘀咕:“哪儿有人住在这里啊?荒郊野外,黑灯瞎火的……”

漆黑的天,只有车灯亮着近光,显得孤独。

我在枯燥循环绕圈的训练中,似乎看到车灯扫过的前方有模模糊糊林立的石碑,石碑从山下到山上包围着我们的场地和桑塔纳(教练车),我以为是夜间在这深山老林心里害怕,脑细胞出现了幻觉。可定睛一看,魂飞魄散,一排排半人高的墓碑上有逝者黑白的或彩色的照片……即使旁边副驾座上安稳坐着气质活像钟馗的师傅,也压不住空气中的阴气弥漫。

我心跳加速,特别害怕,跟师傅要求赶快离开这里!

陈师傅笑了笑,说:“有什么好怕的?他们都不会动。”

我生气地说:“您要知道,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葬礼、追悼会,从来没有观看过别人的遗容,又是女流之辈,胆小如鼠……”我还没有说完,师傅一声令下:“撤退!”我一踩油门,慌忙把车开向留和路的光明大道。

那天晚上我受了惊吓,落下了精神衰弱的病症,有好几天都难以入眠。至今想起还胆战心惊、心有余悸。因为受了惊吓触发了我的创作灵感,写下了几首爱情诗《残梦惊凄魂》等,以兹排遣。后来有几次师傅盛情邀请我去那里练车,都被我婉言谢绝了。

这下好了,十一长假即将到来,我不准备去旅游、购物、看电影、聚会等,我计划好好地利用长假,一门心思训练车技,晚上安心睡觉,好好过把车瘾,一定要在下次的补考中把驾照拿下。否则对不起“江东父老”,也对不起我那三千六百块的学费。更何况,补考还要交钱。

2004年8月,我在师傅的幽默激励下和自己不懈的坚持下,终于拿到了驾照。我很开心,终于成了我校最先开私家车的教职员工。

后来私家车普及,家里两部车停车特别困难,还要花钱,女儿也考上大学住校不需要我接送,便卖了一部车,我又改坐公交车上下班了,省钱、省心、环保、便利。

为了迎接2022年杭州亚运会,地铁陆续建造了十多条线路。等全部开通,我出门做事会更加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