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

二宝在一个晚上加班到七点钟,向组长说身体不舒服,请假回家了,组长一脸不悦。第二天早上,组长就把二宝调整到打包装带机的工位上,和肖伪一起干重活。

整天嘻嘻哈哈、满身脏污的肖伪见二宝与他搭档,对二宝很是照顾。沉重的整箱子里的卡品,总是不让二宝沾手,交待二宝坐好休息。他上完车才一箱一箱搬上打带机,然后启动开关。二宝只是把整箱的卡品从打包装带机上搬下摆地上,只要二宝动手去碰一碰那些要上车打带包装的成品卡,肖伪就一双手掌推开二宝,说:“你身子弱,我来行啦。”那些摆地上的卡品,根据区域和发货数量,经由检验员核对,然后用编织袋一包一包打好外包装,要上车了,也是肖伪抢着完成。二宝站在一旁干看着,内心翻涌,眼眶一下就湿了。组长隔三岔五过来巡岗说:“你怎么总是坐着乘凉呢,赶快去搬。”二宝转身过去的当会儿,肖伪又一个推掌把他赶了回去。二宝只能趁着肖伪上厕所的时候,整理一下那些零散的小包盒打好包装带摆地上。肖伪说:“上次那个搭挡把空盒子当成了成品卡打带入库出货了,你得看清楚了,有人最怕我们合得来,要留意别人趁着我们不在岗位坑人。”

二宝被排挤打压到这一步上,只能是配合好对方,再寻找机会回原来的工位上。他心里明白肖伪的为人,上一次招聘了一位新人,肖伪背后向组长说,这个人关系复杂,日后会与车间里的老乡结成帮派,很难管束。结果呢,组长就采纳了,把那位新入职的同事调走了。二宝内心深处隐藏了一份落寞与孤独,心不在焉地干活,那些从打包装带机上递过来的包装好的重型号卡品一时使不上劲儿来,一松手,硬是一个重心摔下去,使卡品一箱箱掉落,垂头丧气地歪在地上。肖伪说:“你一点力气没有?你这个样子,别人会同情你吗?被投诉的话,我可不帮你。我已经很照顾你了,重的箱子不要你动一下,你不要得寸进尺哦。”虽然组长时不时瞄一眼,但还是一切照常,并没有因此安排二宝免干力气活。二宝像一只泄气的足球,任凭别人随时踢上一脚。有次,他累得坐在地上打瞌睡,组长问他怎么坐着不动,他说是肖伪不让他干活的。组长也没有法子,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肖伪说:“二宝这几天变勤快了,摆地上的箱子都井然有序,锻炼了一下有力气多了。”组长说:“我看二宝与你关系好,两人在一起干活,从不争来吵去的。”二宝心里一沉,跟肖伪说:“你越是这样说,别人越是眼红。”组长说的话令人作呕,他的心里五味杂陈,既不敢怒也不敢言。

一周后的一个晚上,肖伪拉着叉车忙完一个计划的卡品,把叉车往二宝身边一停,说:“你上一次货给我看看,我今天不想打包装带。”二宝一头雾水,顺势一包一包把成箱的卡品搬上叉车拉到打带机旁,本想着等肖伪过来问问他打什么形式的包装带,肖伪却绷着脸把叉车上的卡品一包一包卸下来,摆在地上。二宝看到地上的卡品,心里面有点慌张,担心组长看见刁难,肖伪就会说他没有打好包装带,乱放,免不了一顿骂。过了一会儿,二宝再次抱起一箱卡品,刚放到机器上,肖伪阻止说:“你放回去,这个地区的不用打包装带。”二宝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过了两天,二宝原来工位的搭档请假了,由二宝回去顶岗。肖伪见了,伸手往二宝后背一拍说:“自己的事情不干,倒去帮别人。”二宝心里面早已厌恶至极。他早就讨厌肖伪老是拿一双又肥又脏的大手,往二宝干净的工服上乱拍乱摸,还越来越起劲儿。二宝本想请他帮忙挪一挪那些重的货物,又开不了这个口。

第二天下午,肖伪过来说:“这两天你不在,我还有些不习惯呢。”言罢向二宝扮了一个鬼脸,一边取下口罩揩鼻孔里的脏物,鼻子一痒便张开嘴向二宝打喷嚏。二宝一个转身躲开了,对方讨个无趣。不一会儿,肖伪又跑过来说:“二宝,你跟里面那几个女工关系那么好啊,给她们买水不给我们一起干活的买水。”二宝一个激灵:“你一句玩笑话,别人会当真的!”二宝心里怒不可遏:这个王八犊子总是说话不经大脑,你这不是要让大伙儿孤立我吗,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这天,肖伪趁二宝忙着干活的时候,悄悄跑过来,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往二宝后背推了一掌,二宝手上正拿着一盒子卡品,重心不稳,顺势往对方身上一倒,碰到了肖伪的鼻梁。对方立马摘下口罩,伸手摸了摸鼻子,然后嘟嘟囔囔走开了。

二宝远远瞧见肖伪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坐在车间的一个角落里,心里面想晚上再跟他唠唠嗑吧。没想到肖伪却在下班吃饭的时候把二宝的微信拉黑了,最后一条信息是:一直当你是朋友,以后不是了!

二宝心里面明白,自己一直以来总是有意无意地不想与肖伪走得太近,避免一不小心产生分歧,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提前来临了,而且是在自己被打压的日子里,本来还想着通过对方的帮助渡过难关!

可是,二宝没有想到的事情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