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多情

繁华的南京路上,有家河豚料理店,主人河野俊二是日本着名的河豚料理师。日军占领上海后,司令部便邀请他来到上海,开了这家店,让远离家乡的官兵们尝尝家乡美味。

后来,日军司令部发现,河豚店还有另一种功能。对那些不宜进行公开杀死的中国名流,邀他们到店里品尝河豚美食,然后想办法杀害他们,对外声称是河豚中毒。这样,河豚店又变成了杀人店,河野俊二便成了冷酷无情的杀手。

这天,河野俊二接到司令部的电话:“明天欧阳兰州和葛根皮两人来吃河豚,务必将欧阳兰州处理掉。”河野俊二听到电话后顿了顿,司令官听出了他的犹豫,便吓唬道:“我知道你们俩是要好的同学,但这事关系到帝国的利益,我们要对天皇负责,你可是一位未穿军装的日本军人。”

河野俊二之前就受日本军国主义的熏陶,很快便去掉了杂念:“保证万无一失。但葛根皮一起来吃河豚,我无法确保他的安全。”

司令官不屑一顾地说:“支那人就跟狗一样,死一个小队长有何足惜。”

前不久,日军一辆神秘运输车在临近黄浦江码头时,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劫走,车上8件运往日本的绝世中国国宝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一次严格保密的秘密行动,没想到却出了意外。日军查来查去,就是查不出这个泄密者。最后,他们怀疑司令部资深翻译欧阳兰州有重大嫌疑,但又找不到证据。这样的人决不容许留在司令部里,即使不是他做的,也要将他处理掉。

这天,司令部在一次会议上,专门表彰了欧阳兰州,特地发给他河豚店的就餐券。这是司令部犒赏有功人士惯用的手法,平时也常有,今天同时被犒赏的还有行动队队长葛根皮。这个葛根皮为人十分高调,以前又有过两次吃河豚的经历,一散会,他便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地邀请欧阳兰州:“明天中午,咱俩一起去吃河豚吧。”

第二天,欧阳兰州和葛根皮一起来到河豚店。他们跟河野俊二寒暄了一阵后,河野俊二便开始杀河豚煮美味。按照日本传统,料理河豚的全部过程都要在食客的视线范围内进行,河野俊二边料理边向二位介绍:“吃河豚是日本饮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一个厨师至少需要两年以上的工作经验才能独立料理河豚。每一批鱼都要标明捕捞的地点,不同地区不同时间的河豚鱼的毒性各不相同,需要料理师分别对待。”

河野俊二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一边双手翻飞地料理着河豚鱼:“加工去毒需要30多道工序,近20分钟才能完成。”河野俊二将一堆处理好的河豚鱼肉放在清水中漂洗了10多分钟,然后,将一部分清炖,一部分做生鱼片等。很快,餐厅里溢满了诱人的河豚鱼香。

一碟晶莹剔透、洁白如玉的生鱼片端了上来,欧阳兰州赶紧伸筷去夹。“慢!”葛根皮—下子拦住了他,“河野君,你先尝尝吧。”原来,日军驻沪司令部的长官们经常来吃河豚鱼,他们喜欢河豚鱼的美味,但又不想冒死,便让厨师先尝,迫使厨师不敢掉以轻心,以确保万无一失。没想到,这个不成文的规矩被葛根皮知道了。

这时,一盆鲜美的煮河豚又上桌了,馋得欧阳兰州直流口水。上完菜,河野俊二只好按照葛根皮的规矩,一一品尝了所有河豚做的菜。30分钟后,河野俊二扬了扬手中的钟,示意两人可以吃了。

“慢,这河豚鱼一旦中毒,可有解药?”葛根皮问。

“河豚的内脏最毒,食了它是无药可救的,但鱼肉含毒素极少,即使中毒,我们这里有一种深海藻类提炼的藻油,立即喝下它,马上送医,绝对没有生命危险的。你们也知道,河豚鱼是吃了自然界中植物的毒素才带毒的,这就好比解蛇毒一样,需要提取蛇毒清。你看看,我做了也吃了无数河豚鱼了,一次问题也没有出现,现在还不是好好的吗?请相信我的技术!”

“不怕—万,就怕万一。有了解药,我们才可以放心大胆地吃河豚。”葛根皮把手一挥,两人这才开吃起来。欧阳兰州夹了一块生鱼片,蘸了旁边的佐料,送到嘴里,立即满口生香,然后,他又喝了勺鱼汤,简直妙不可言。能吃上这么好的美味,真是神仙过的日子,难怪有那么多人冒死吃河豚呢。

就在两人埋头吃得甚欢的时候,突然,只听见“扑通”一声响,河野俊二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葛根皮一看,赶紧放下筷子,他也感觉到胸口憋闷,想吐又吐不出来,便迅速抽出了刀,抵住一个服务员:“快把解药拿过来!”服务员吓得赶紧去找,不一会儿,拿出一只白色瓷瓶来。葛根皮不分青红皂白,一把夺了过来,扭掉瓶盖,狠狠地喝了一大口,然后晃了晃,觉得还有点晕,又举起了瓶子,正准备往嘴里倒的时候,欧阳兰州一把夺了过来,转身便朝河野俊二奔去。只见他来到河野俊二身旁,蹲下身来,扶起他的头,准备拿着瓶子往他嘴里灌。

可就在解药快要倒进河野俊二的口中时,只听见“扑通”一声,欧阳兰州回头一看,只见葛根皮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就在欧阳兰州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河野俊二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急忙拉着欧阳兰州,说:“快跟我来!”

欧阳兰州不知所措,但看着河野俊二那真诚的目光,便跟着他来到后院。河野俊二拦下一辆正准备开走的河豚运输车,拉着欧阳兰州跳了进去。车子呼啸着离开了河豚店,消失在南京路的街道上。

当晚,两人辗转来到郊外的一个秘密住所,这才算彻底摆脱了危险。河野俊二问:“老同学,你得罪了司令部里面的谁了,非要置你于死地?”到现在,欧阳兰州才知道,司令部犒赏他河豚店的用餐券,原来是准备杀死他!

欧阳兰州十分感谢河野俊二的救命之恩,河野俊二却说:“不,是你自己救了自己,为了军国的利益,我本来答应了司令官,真准备杀死你的。”

其实,那些河豚佳肴里根本没有毒,解药才是毒药。河野俊二故意倒地装死,为的就是引诱两人误以为中了河豚鱼的毒,喝下“解药”毙命。那葛根皮真的上当了,抢了解药喝下去,一命呜呼。而欧阳兰州选择了先救河野俊二,这让河野俊二非常感动,再也不忍心杀害他了。想想日本军人在中国犯下的罪行,便不顾一切冒死救了他。恰好,一辆运河豚的运输车准备离开,两人便乘车逃离了敌人的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