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夏日溯源而上

戊戌年五月十四日,可视为一个私人化的小小“庆典日”:一座淮上青色小城的三个写作者——我、你、他,三尾命属淮河之鱼计划中的“走淮河”开始实施。

只是它有点私人化了,没有仪式,没有送行,无人关注和知晓,也没有酒。

上午8:19,手机一声提示音,你发来微信:准备一下,去桐柏。13:00接你,北门。见面说。

去桐柏,这是要去看淮河源头了。这就是我们三个计划中走淮河的开始。那么也就是说,两个月前那次聚会的临时空想,现在成为一个现实行动了,小小的意外之外,除我、你、他,又游来一尾淮河鱼。

炎炎夏日正午,你接了我,车子直奔信阳高铁站,13:20,你去站口接人,不一会儿,在一片炽热蒸腾的阳光地里,出现了你、拉杆箱和一位女士。到跟前,你介绍说,桃子,我“鲁院”同学。随后向桃子介绍了我们,转身打开后备箱,放好行李,让出副驾驶位,桃子坐进去,之后我们不失风度,极快地钻进车子,就像从火海仓皇逃生。

桃子从江苏淮安来,淮安是她的家,数年前她调到省会南京水利部门上班,家没搬,还在那里。她在淮安时,一直在江苏省灌溉总渠管理处暨淮河入海水道工程管理处工作,她手头上正在写作一部新中国治淮70年的长篇报告文学,勾连历史,再现历程,反思人与自然,启示当下和未来,是江苏省一个重点文化项目。她为此不仅做足案头工作,积累了浩繁的史料;也去了流域很多地方,考察和感受,进行了大量人物采访和现场实录,她唤醒了许多人的记忆,她也被记忆唤醒;她听人讲述淮河的故事青春岁月的故事、人生的故事,她也被故事感染。固然那个遥远的艰苦卓绝、激情燃烧的年代,属于她的父辈们;大河上下、千军万马的会战已成新中国治淮的辉煌历史,一首激荡澎湃的水利史诗,她没能赶上,但是不晚,她通过阅读、聆听、走访、记录、感受、想象,可以说,她也直接或间接成为治淮治水的管理者、建设者、亲历者、亲见者。同时,她的出生、成长、工作,都和淮河息息相关;履历或经历,节点和行迹,会成为一个人后天的胎记,就像桃子,至今在网页上显示有关她的词条:现任江苏省灌溉总渠管理处淮安抽水一站职工,之后才介绍她是某某的作家协会会员,有作品曾获首届“吴承恩长篇小说奖”等等。多少年?我问。我问的是她在那里工作了多少年,桃子听出来,想了想,说,快三十年了。然后笑了,也算一辈子了。那么我似可借此来用那句很文艺的话,她也是把生命最美的年华献给了淮河。因此她所记录的,也是她的岁月,她的人生,她的故事,她要写作的具有公共项目意义的新中国治淮史,也是她的私人史,一定深深倾注了她生命情感的淮河传记。

桃子原本是诗人,她获奖的长篇小说就是写诗人的。初见,车上除了你,与我俩毕竟陌生,不怎么讲话,但不多的讲述,只言片语,我们能感受到她尤其在讲述淮河时,便充满激情,仿佛大河之水涌流,在极远处,闪动粼粼波光。